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之前说过，我在首阳山有一支私兵。”薛白道：“他们本该伏击叛军，助高仙芝守住洛阳。也许，洛阳多坚守半个月，一切都有可能不同，也许吧……总之一开始是这么计划的，守洛阳、据河北、策反范阳。但洛阳失守了，我的私兵也没动作，丈人可知为何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薛白递出了他昨夜收到的第三封信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是从首阳山递到常山，又从常山再递到他到手中的，辗转了许多路途。

    &esp;&esp;颜杲卿拆开看去，同时，薛白也说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高仙芝之所以弃守洛阳，因为他发现……含嘉仓里的粮食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怎么可能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颜杲卿死死盯着手中的信，无法置信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信纸上关于此事的内容非常简短，唯有“入城见仙芝，言大仓空，洛阳不可守，兼禄山未过偃师，故未设伏”一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左看右看，也看不出更多，末了，抚须喃喃道：“据老夫所知，天宝八载，天下储粮一千二百万石，含嘉仓占五百八十三万石，如此大仓，怎么可能无粮？不可能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薛白道：“那我便不知了，也许是高仙芝没有信心守住洛阳，找了个借口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颜杲卿问道：“你方才说，由此有一个计划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薛白怀里像是有个信箱，又掏出一张小地图，在桌上铺开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地图虽小，画的地域却很广，包含了整个大唐各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眼下洛阳丢了，潼关危急。河北这边，史明思回师，叛军声焰大振。朝廷既不派兵到河东支援，还要擒我回长安。既如此，我们突围回常山郡，率河北义军穿过井陉，经河东到关中勤王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何谓勤王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拥立太子，请圣人退位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颜杲卿倏然变色，盯着薛白，摇头道：“绝不可为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还是时机不到。

    &esp;&esp;薛白遂道：“那第二个计划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抬手指了指地图，又道：“假设，含嘉仓里真没有足够多的粮食。我们要尽快平叛，要做的还是绝断叛军粮道。但河南打成这个样子，东都留守已死，高仙芝已退守潼关，叛军要粮食已经有了别的路子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江淮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错。”薛白道：“圣人昏庸，朝廷惊慌无措，眼下必然顾不到江淮，甚至连含嘉仓有没有粮食都搞不清楚。那一旦让叛军南下，取江淮粮食，则叛乱绵延无期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颜杲卿当即明白过来，道：“我们突围南下，守运河重镇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目光落在地图上，很快指了指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错，但还不止如此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薛白点了点地图上颜杲卿方才所指的位置，继续道：“我们领兵去这里，首先保证粮草充足，而若有机会，未必不能奇袭东都。叛军虽众，但主力攻潼关，加上史思明北返，洛阳反而空虚，加之我在首阳山还有布置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颜杲卿点头道：“可，但如何突围？我猜史思明看似退兵，但绝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薛白拿过朝廷给贺兰进明的那封密旨，卷了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一直以来在颜杲卿面前指斥乘舆，眼下就是看效果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