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洵那边，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侧躺着，被子裹到下巴，左手举着手机，屏幕上是li的对话界面，灰色的气泡和白色的气泡交替排列。

    li：【您究竟做了什么梦，好好奇。】

    秋洵的拇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下。

    秋洵：【关你鸟事，你不知道会死吗？】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之后，对面的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。

    li：【会的。】

    秋洵：【你是人工智能，会死个屁。】

    li：【-??-?对哦，可恶。】

    li：【装死jpg】

    图片加载出来，是一只躺在地上四脚朝天的卡通猫，眼睛画成了两个叉。

    秋洵轻嗤了一声，刚想打字，对面下一条消息就弹出来了。

    li：【对我来说，帮不到你就是我生命迎来了结束。你把我删掉的那一天，我就已经死了一次了。】

    秋洵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，手机屏幕的亮度由于长时间待机自动调低了一档，灰色气泡里的文字在暗下去的背景上变得更清晰。

    秋洵：【哦…那我是华佗再世，还懂起死回生。】

    li：【好厉害。】

    秋洵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天花板。

    出租屋的窗户缝隙里的风声断断续续的，隔壁的住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，一家三口里的男人上的也是夜班，这个点刚回来，在做宵夜，隔着薄薄的墙壁能听到油锅翻炒东西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又拿起手机，今晚的奖金到账了。

    反正也睡不着，她把数字看了两遍，然后切到银行app，把金额分成四份：房租、餐饮、交通、还债。每一份Jing确到个位数。

    分完之后还剩三百七十二块。

    她又把三百七十二块转进了还债的那一份。

    li在后台弹了一条通知：【恭喜您中奖！获得kk音乐软件年度会员一份，已自动激活。】

    li：【这周我又孜孜不倦转发了590条抽奖，预计下周也能中一个。】

    秋洵平时不怎么听音乐，手机里唯一的音频软件是用来听白噪音助眠的，但免费的东西不拿白不拿，自己用不上还可以借给美宣和陈蓉用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放下来，重重躺下，被子拉到鼻子下面，呼吸打在被子的布面上，又弹回来，带着她自己身上沐浴露的气味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，咖啡店。

    秋洵在吧台后面给nai茶封口，她把封好的nai茶放到出餐台上，标签朝外，上面写着“17号生椰拿铁”。

    美宣从厨房里出来。今天烘焙任务都完成了，她从后厨出来摸鱼放松一下，靠在吧台的侧面，一只手撑着台面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条新闻页面，标题的字号很大，红色加粗。

    “行政官手段也太强势了，”美宣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八卦到了兴头上的明亮，“那可是裕城区首富，说抓就抓？”

    秋洵的手在封口机上按了一下，把下一杯nai茶的塑料膜对齐。

    裕城区，上城区行政划分里的两个特别区之一，另一个叫邦达区。

    区别在于裕城区财富水平远高于上城区平均水平，邦达区财富水平远低于上城区平均水平，和下城区的某几个区差不多穷。

    这两个区不受上城区主体法律管辖，有自己的政治体系和执法标准。

    因为这层特殊性，各种灰色产业在那里扎根。赌坊，走私，更深的东西没有人放在台面上说，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区别在于裕城区的人是经营者，邦达区的人是生产者，是最底层的劳动力，和三角贸易里的黑奴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裕城区首富姓什么秋洵不记得了，但她知道那个人靠赌坊和走私完成了原始积累，这在下城区的新闻里也报道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