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后殿寝宫比正殿的要昏暗许多,门窗都掩着厚厚的帘子,光线被层层过滤,只剩一团昏黄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气,让人昏昏欲睡。
&esp;&esp;走过隔断门帘,深处有一张大床,一侧站着一个侍女;纱帐中隐约可见有一人侧躺,那引她过来的侍女快步走过去,弯腰对纱帐里小声说了什么,随后便小心从帐子里牵出一截盖着薄薄一层手帕的手腕。
&esp;&esp;侍女仔细为她垫好青缎脉枕,轻轻将那手腕的袖口往上拢了半寸,露出腕间脉门,再迅速整理好了那腕上的素绫帕子。
&esp;&esp;“大人请吧。”那侍女在床前放了一张矮凳,伺候她入座。
&esp;&esp;阿迟却没有马上开始抬手把脉,她先是看了看皇后手腕上捂着的帕子,接着又定定地盯着纱帐——那帐子严密得很,其中之人只见模糊轮廓。
&esp;&esp;“温大人?”侍女见她半晌不动,小声唤她。
&esp;&esp;“还请皇后娘娘露个脸。”阿迟还是没有动弹,只说。
&esp;&esp;“……温大人切莫放肆。”那侍女一惊,言语急厉了些,“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,岂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就是个瞧病的没错,可我们行医讲望闻问切,我便是那善‘望’之人,你不让我望,我怎么瞧?”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
&esp;&esp;“再说了,我与娘娘同为女子,有什么看不得的,难道女女也授受不亲不成?”
&esp;&esp;侍女气得说不出话。阿迟正要再辩,只听纱帐里传来一个声音,那嗓音有些沙哑,音调略沉,带着些许疲惫:
&esp;&esp;“青竹,把纱帐撩起来吧。”
&esp;&esp;皇后的声音意外好听。算不得尖细,清清冷冷,又温温柔柔。
&esp;&esp;那个被叫做“青竹”的侍女看了阿迟一眼,不情不愿地,这才着手把那两片纱帘往两边的床柱上束了起来。
&esp;&esp;一直隐身在纱帐里头的人终于让阿迟看清了脸。阿迟也没客气,就仔仔细细望着皇后苍白的脸,望了又望;又叫她张嘴,一国之母不也要乖乖张开嘴?她往她舌头上望了又望。
&esp;&esp;皇后已经被那侍女扶着坐起了半身,披件素色外衫。她面色瓷白,几近通透,隐约可见颈间淡青脉络,左眉峰生一颗墨痣,眸光清锐,含一层水雾,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淡淡Yin影,那正是气血不足的明证。长发松挽,软垂肩头,几缕碎发垂于耳侧,很是素净。
&esp;&esp;这完全不是健康的美,是病弱到极致反而生出的一种脆弱感,像将融未融的雪,哪怕只是手心的热度也会化掉。
&esp;&esp;阿迟盯着她“望”了太久,久到青竹又要开口提醒,“温大人?”
&esp;&esp;她这才回过神来,想,难怪这民间传言,“皇后美貌,仪态万方”;又难怪她的病要张榜求医——这样的身子,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。
&esp;&esp;阿迟终于低下头开始摸起皇后的腕子,覆上一方轻薄帕子,再悬上三指。
&esp;&esp;先以浮取感受表脉:浮数躁动,虚阳外越。她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&esp;&esp;再沉取时,指下传来更深层的信息:左关右寸郁结弦紧,深重的不畅与顽疾旧瘀交缠。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敲点,由轻按至重,在试探。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