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鹿潞的设备屏幕上，一个匿名地址发送过来的坐标弹了出来。她低头看着那串数字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蓝涧天扶着轰轰，把它的炮管轻轻按下来。秋岐把自己卸下来的义体手臂用绷带绑在背包上，八蛇机器人在她们脚边缓缓盘成一圈。小飞站在首脑面前，思索了很久。

    &esp;&esp;塔的低频嗡鸣仍然在响，守关机器人站在大厅两侧，淡蓝色的眼睛像一整排沉默的烛火。没有人开口问接下来该去哪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小飞低头看了一眼设备屏幕。赛时初没有打出新的文字，只剩光标还在闪着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大厅外面，追兵已经散了。它们各自选择了方向。英灵殿街道上那些永远Jing准的脚步声，第一次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有的依旧遵循指令，有的则去往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。

    &esp;&esp;鹿潞把设备抱在怀里，转身面向大厅入口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闻着浓厚的硝烟味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&esp;&esp;飞行器离开英灵殿的时候，塔的嗡鸣还在她们身后响了很久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小飞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里握着八音盒，没有打开，只是握着。鹿潞在主驾驶座上调整航向，飞过英灵殿外围最后一道关卡时，她看到那些曾经用来封锁空域的自动炮台全都垂着炮管，像一排低下了头的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蓝涧天在后座把轰轰的左臂拆下来放在腿上，用随身带的工具包做临时维修。“等回去我给你换一只新的，”她对轰轰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吵醒旁边闭着眼的秋岐，“喷漆都给你安排上，颜色你自己挑。”轰轰用仅剩的那只右臂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。

    &esp;&esp;秋岐没有真的睡着。她的义体手臂在过载烧毁后暂时无法使用，肩上的灼伤被鹿潞用绷带仔细包扎过了，绷带下隐隐透出药膏的气味。她闭着眼睛，呼吸平稳，另一只手搁在蓝涧天膝盖旁边。九蛇机器人在她脚边盘成一圈，那只新接上的蛇头比其它几只更安静，只是时不时转动一下，像是在默默观察这个和英灵殿完全不同的世界。皓日蜷在后舱最里面，尾巴轻轻扫着地板。

    &esp;&esp;飞过浅界上空时，鹿潞低头看了一眼。城市的灯光还在亮着，交通信号灯在有规律地切换，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。那座曾经被球体镇兽扰乱的人类城市，在信号塔广播之后就开始恢复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英灵殿的新秩序是在接下来几天里一点点搭起来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赛时初作为新的管理者，对于无关紧要的事情，她延用了以前首脑的策略。除此之外，她极大地宽限了机器人的权限，允许它们有自己的混乱存在。到英灵殿的条件不再像以前那么苛刻，不再需要通过大门和镇殿兽。英灵殿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塔对英灵殿的海量机器人极其感兴趣，它自告奋勇留了下来，帮助赛时初处理。它把自己六十层的数据处理能力全部开放，让每一个机器人都可以连接到塔的数据库中查询和学习交流。那些曾经是搏斗场守关者的机器人成了第一批指导员，它们各自在不同的楼层建立了专门的训练区域，帮普通机器人学习如何在犹豫的时候给自己多一点时间，而不是把犹豫当作故障来修复。